牧羊少年歷險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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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開場白

 1.     我的舞臺

 “啪!高掛的聚光燈打開,白亮的光線順著空氣筆直的線條狠狠地打在舞臺的中心,和站在舞臺的我的臉上。

一臉錯愕的我站在舞臺的中心,蒼白的臉孔和發抖的雙唇透露了我內心的緊張。我細細記憶著我的劇本,不知所措地望著臺下滿滿的觀眾。

臺下的觀眾們都將視線投注在無助的我身上,期待著我口中說出的第一句,開場白。

×××××××

2.     開場白

不如我們將時間往回撥一點,到了這一場戲開場之前。

我相信剛開始演過舞臺劇的新人都有這樣的經驗,在一場表演開始之前,演員會緊張得不得了,害怕站在舞臺上被眾人注視的那一刻。因為在黑盒子里,所有的焦點都隨著燈光移動。當燈光照到你身上的時候,觀眾所有的注意力都會放到你身上。那個時候,自己的每一個小動作都會被無限地放大,即使是小到一個尾指的顫抖,抑或是嘴角的偷笑,都會是有可能被挑剔的細節。

作為一個演員,最難的一刻,在於自己每一場戲的開場白那一刻。

一個新人,一個演員,要怎么擄獲觀眾的喜愛,往往就看這幾秒鐘的表現。我是很相信一見鐘情的,因為人的時間和精力是有限的,在面對眾多資訊的時候----無論是選擇女朋友、或者是決定今天要去哪一家餐廳吃飯----我們都會先過濾一些我們覺得沒有可能的選擇,而這個決定,很多時候就是基於我們的第一眼印象。

開場白,其實是最考驗舞臺魅力的時刻。

我在後臺,其實我不知道為什么我在後臺,總之,我就是被命運擺弄到了這個舞臺吧。

我翻開了手上的劇本,看著第一行字,唔,劇名。

劇名叫作:“夢想”。

×××××××

3.     夢想

“夢想”?這是一場什么樣的戲啊?

打從我出生開始,我就不是一個一流的演員。小時候每次和姐姐一起干壞事,無論姐姐的謊話編得多么天花亂墜,都會被我蹩腳的說謊功力破功。演戲從來就不是我拿手的事情。

但是,在我19歲的這個時刻,我必須開始登上自己的舞臺演出自己人生的戲碼,這一場戲,叫作“夢想”。我必須開始學習如何照著劇本演出一個不屬於我的我,或者說,演出我夢想中的自己。

一個模糊的身影走了過來,我的直覺告訴我,他就是主導這一場戲的家伙。我看不清他的臉孔,只覺得他身上散發的氣場絕不尋常。我姑且叫他導演吧。

導演跟我說,我的背包旅行環游世界的夢想可以實現了,就在這個舞臺上面。“你這個幸運的家伙,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堅持到這個舞臺。可以朝著自己的夢想前進可不是這么容易的事。大部分的人在到達自己的夢想之前就已經放棄了自己曾經堅持的。我看你資質不錯,堅持了五年,所以就找你來演這一出戲吧。”

背包旅行環游世界,是我15歲開始就堅持的信念。 從懵懵懂懂的初中開始,我幻想自己是浪跡天涯的令狐沖、環游世界八十天的福格紳士,或者是闖蕩四海尋找金銀島的吉姆。我渴望踏足世界上每一個我沒有去過的角落,去觀察在不同的土地上的人們是怎么樣生活;我切盼流浪世界上每一個我夢想著的城市,去體會每一個城市所擁有的不同的氣息。

我只能通過閱讀來滿足自己內心越來越強烈的流浪欲望。但是越是閱讀,我越是渴望光臨書中每一個描述的世界。於是,背包旅行環游世界成為了我瘋狂又不切實際的幻想。盡管有幾次我不小心透露出這個夢想而被人訕笑得不知所措,但是我一直在心里默默保護著這個被我認為是“宿命”的憧憬。

我真的可以離開我的牢籠探索世界嗎?我滿心疑惑,急著在導演轉身離開的那一刻,叫住了他。

“嘿!導演先生。我我可以知道我演的是什么角色嗎?叫什么名字啊?”

我看清楚了,導演先生叼著一根煙,似笑非笑地望著我。但是他的臉龐依舊模糊不清,只看到他吐了一口檳榔汁,說道:“你啊,就叫牧羊少年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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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     牧羊少年

也許,導演先生知道我人生閱讀的第一本文學作品,是《海蒂》吧。

在某個悠久的下午,我的姐姐塞給我一本中譯版的《海蒂》。那是一本很漂亮的小說,全書都是彩印,每一面的文字都會附上很多色彩鮮艷,作圖精美的插畫,介紹著小說世界的點點滴滴。我記得海蒂住在那一片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----對於常年生長在南國的我,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雪。當時,我只以為那是存在於書中的世界。小小的我想啊,如果有一天,我可以進入到書中的世界,那該有多好。

在閱讀《海蒂》的童年回憶里,我最羨慕的就是牧羊童彼得。我羨慕他可以每天帶著羊群到一望無際的山頂上放羊,然後可以到自己喜愛的朋友的家里接朋友出去玩耍嬉鬧。這讓小時候被關在“家”這個圍城的我,羨慕文字里的世界。

長大後,牧羊少年彼得一直被我放在心里面,因為我知道,牧羊少年只存在書中的世界。

直到有一天,我讀到了保羅·科爾賀的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,我的這一段牧羊少年回憶才再度被挑起。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這本書讓我了解到,原來牧羊少年的影子一直住在我的內心深處。只不過,我理解的牧羊少年因為保羅·科爾賀的文筆而開始變得真實。這一個牧羊人,并不一定是帶著一批羊兒到處覓食水草,而是一個勇敢追求自己夢想的普通人。書中的牧羊人教會我,即使穿越半個沙漠,才發現寶藏原來在自己出發的地方時,也請不要灰心、失落。因為只要你一開始踏上旅程,你生命中的每一刻都是幸福的,都是有收獲的。跨越半個沙漠,牧羊少年不是什么都沒有得到的,他遇見了水晶店老板、遇見了英國佬、了解沙漠、認識煉金術士、學會煉金、看到金字塔最重要的是,他遇見了法蒂瑪。

這一段千辛萬苦的旅程并不是像我們想象的那么一無所獲。我開始相信,只要你開始了你的第一步,接下來的就是屬於你自己的奇幻之旅。牧羊少年是一個勇氣的象征嗎?

讓我當一個牧羊少年吧。我跟自己說。

“那么,”我問導演先生,“為什么是我呢?這個世界上想要旅行的人那么多,想要流浪的人那么多,為什么是我?”導演對我翻了一下白眼,露出不耐煩的表情,眼神透露出一種“孺子不可教也”的神色,說到:“因為有人肯陪你演啊!”

誰?我偷看了一下手中的劇本的演員名單。

同時,他說出了那個名字:“煙袋女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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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     煙袋女巫

其實第一眼看上去,煙袋女巫是很冷酷的。但是當她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,我才意識到她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冷酷,甚至有點可愛。

導演沒有告訴我劇情要怎么走,他只是搖搖手地示意我自由發揮。“這是你們的舞臺”。

我於是膽怯地向女巫伸出了我的右手,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,像是“傲慢與偏見”電影里的達西先生一樣。女巫的謹慎和矜持告訴我她也是新到這個舞臺的演員。然而,女巫和我對戲,對得很自然。

我想起了當年高中在戲劇學會上課的時候,老師給我們玩的一個游戲,叫機械球。機械球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兒,只不過是用舊報紙卷成了一個小紙球,然後找了幾個演員圍成一圈,大家開始拋接球。我向老師抱怨了很久,為什么我們老要玩這一種和演戲完全無關的訓練。

老師笑笑不透露天機,我只好像小學生上體育課一樣,繼續把接到的球跑出去,就這么簡單。我那時候就認為,機械球教你的東西很簡單,就是天地萬物都有自己的脈絡,在玩拋接球的時候,我們就是要順著球體落下的拋物線接住了球,再順著紙球殘留的沖擊力四兩撥千斤給拋出去。

拋接球久了,或者說,演戲久了,就發現一點都不簡單。演戲是兩個人的互動,在舞臺上互動就像是拋接球一樣,要互相配合。然而,有些人是大力拋接超越你可以接受的范圍,有些人是輕輕一拋就讓球跌在你面前十米伸手夠不著之處。有人是毫無方向感,有人是完全不配合,更有人是存心要你出丑。當你在移動自己的位置千百遍以配合別人千奇百怪的拋球方式後,忽然接到一個位置不偏不倚,力道恰到好處的球時,你會很感動。

我遇到女巫的時候,就是這種感覺。

好吧。我承認我對導演將我和女巫湊在一塊兒是有那么一點欣喜的。

劇本上面根本都沒有任何的劇情,除了劇名和演員名單之外,就是一片空白。我又想起導演說的那句“這是你們的舞臺”,於是商榷搬地問女巫:“我們的第一場戲叫什么啊?”

女巫思索了一下,面色紅潤的她似乎對於這一趟新奇的旅程十分興奮。她語調有點高亢,輕緩但堅定地說:“不如就叫浪漫的逃亡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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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     浪漫的逃亡

其實,比起“旅行”或者“流浪”這兩個字眼,我更喜歡“逃亡”。“旅行”似乎有點太白,說出來沒有什么神秘感。而“流浪”則被濫用得太離譜,感覺所有大街上的自助旅行者都是到處流浪來流浪去的。

也許我還是回歸現實一點吧。平常總是被現實生活所捆綁,困在一個無形的牢籠里,為個人的口袋而努力,為城市的發展而拼命,也為國家的繁榮而奮進。總是在洪水般的功課、工作壓力之中,希望找個時間把所有的東西都不負責任的拋下,逃亡到一個沒有人苛責得到的地方。

這個舞臺,也許就是那個讓我逃離現實生活的地方吧。當然,如果這種逃亡,可以加上一點點的浪漫元素,我想應該就很完美了。所以,我是很喜歡女巫提出來的這個名字的。

那么,讓我們回到舞臺上去吧。

我的開場白。

“女巫,你愿意和我一起參與這一場浪漫的逃亡嗎?”

“嗯。我愿意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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